安徽省潜山野寨中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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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野寨抗日阵亡将士公墓纪念园——写在第12个国家公祭日

来源: 南京校友会  2025-12-15 08:43  浏览量: 908
序章:归程载忆,以祭忠魂
十二月的风掠过南京梧桐,裹挟着沉甸甸的牵挂向西而行。车轮碾过皖江脉络,从金陵肃穆到潜山叠翠,天柱山影渐明,母校野寨中学的青砖黛瓦与公墓纪念园的松柏相映,岳麓清华,愈发明晰。2025年12月13日,我国第12个国家公祭日,恰逢抗战胜利80周年,我以抗战老兵之子、野寨中学1979届毕业生的双重身份,从南京返乡,赴这场跨越八十余载的心灵之约,向176师阵亡将士致以最诚挚的敬意。
跨进校门,左侧红色石刻“景忠园”映入眼帘。校训“景忠·成人”深入人心,通过官网从美丽校园走向神州大地,如今就在眼前这路上,这四字箴言源自《论语·宪问》“见利思义,见危授命”的古训,既含“景仰忠烈”的立校初心,更蕴“立德树人”的教育追求,与园内庄严肃穆交融共生。八十多年前,这里(天柱山区)是抗日前线,176师将士浴血守护皖西南;如今“书香雅致”布满园,先烈精神早已化作学子成长的养分。亲朋与同窗今日相携入园,脚步轻缓,言语沉静——这份敬畏,是对先烈的尊崇,更是对历史的铭记。
第一幕:墓园凝思,遗骸映忠骨
 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“野寨抗日阵亡将士公墓”纪念园,松柏苍翠,墓碑林立。穿过“忠烈祠”前“浩然亭”及回廊,985具176师阵亡将士遗骸长眠于此间福地,他们曾转战沪苏浙皖鄂五省,在两次淞沪会战、武汉保卫战、安庆保卫战中奋勇冲锋,用青春定格壮烈。桂军中将苏祖馨将军身先士卒,率部重创日军,创下击毙南京大屠杀元凶塚田攻奇功,其忠勇事迹与家书展品一同陈列于抗战胜利纪念馆,供人瞻仰。“忠烈祠”前挽联曰:“负弩效前驱,碧血黄沙殉一死;遗骸正丘首,青山白骨共千秋”(时任第48军军长苏祖馨所题,苏尚坚老师应安徽电视台“山河作证”栏目之约今以书法再现)。
 今岁六月,经我倡议,母校授予苏祖馨将军之子、我会资深书友苏尚坚老师野寨中学“荣誉校友”称号,这份认可既是对先烈的告慰,亦是精神的传承。李云南老师详解“国防教育主题展”,安庆受降仪式的正气场面历历在目,侵略者低头认罪的场景,印证着先辈牺牲的价值。指尖抚过墓碑,有名者的英名与无名者的忠魂,皆为民族脊梁,无声诉说着“一寸山河一寸血”的悲壮。
 第二幕:校史寻根,文脉续忠魂
 1943年,时任安徽省第一行政区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的范苑声先生,有感于176师将士的殉国壮举,奔走皖鄂十三县募资(苏祖馨将军带头捐资),既为安葬烈士遗骸,更倡议“依陵建校、以校护陵”,创办景忠中学(野寨中学前身),亲任首任校长。北大毕业的首任教务长乌以风(第二任校长),以名著《天柱山志》和《北楼诗钞》的才情留下“岳麓清华”题词石刻,杨鸣钟老师“春风化雨”的书法牌匾、汪南松老师“钟灵毓秀”的命题诗赠,与校史文脉相映成趣,滋养着一代代学子。
范苑声先生夫妇归葬校园曰“范园”,落叶归根的遗愿让创办者与先烈、母校永远相守。母校历经五秩、六秩、七秩、八秩校庆的薪火相传,“景忠·成人”的校训愈发醇厚。此次返乡,我参与校史相关研讨,此前曾将多年搜集的文献资料档案捐献野寨中学博物馆。作为793班首届理科重点班毕业生,感恩母校培养让我成为首位从母校走出的石油高等教育学子,退休前曾任全国中文核心期刊主编,始终践行着抗战老兵父亲“为国为民效力”的嘱托——父亲18岁从军抗日,渡江后留守务农,直至我入大学前夜才吐露这段尘封往事。
与同窗共创的母校首只基金“启航”奖助学金,愿为学子铺路;而习总书记2023年给母校20名新考取军校学子的回信,更让国防情怀蔚然成风,迄今已有110名毕业生携笔从戎,军校录取率居全国高中前列,续写着“景忠·成人”的校训传奇。
第三幕:铭记历史,和平向未来
 夕阳为公墓镀上柔光,寒风中松柏低语,似在诉说八十载沧桑。国家公祭日的设立,不是延续仇恨,而是以国之名铭记苦难、珍爱和平。野中校园里,学子们在“抗战英烈永垂不朽”纪念塔前祭扫,在国防教育展中明志,9月3日抗战胜利纪念日的开学典礼,让忠烈精神根植于心,12.13“国家公祭日”全校早课以国家的名义祭拜先烈让本地百姓动容落泪铭记。这所全国唯一为守陵而建的中学,正以独特的方式传承着爱国基因。
 作为游子,我们寻访校史、捐献史料、勠力助学,只为让文脉绵延;作为老兵之子,我诉说父亲与176师将士的故事,只为让家国情怀代代相传。八十载岁月流转,抗战精神永垂不朽;十二载公祭传承,和平信念深入人心。
即将踏上返程,“忠烈祠”门楼在暮色中矗立。愿野中学子承先烈之志、循领袖嘱托,让和平乔木扎根中华大地;愿吾辈以铭记为笔、以传承为墨,告慰忠魂:山河无恙,国泰民安,民族脊梁在铭记中愈发挺拔。
 (2025年12月13日 拟稿于潜山)
附录:于勤生(90岁)
笔记本记录:《石壁上的名字——写在国家公祭日》


序章:以国之名
十二月的寒风,雕刻着数字的碑文,
“12·13”,不再是一个日期的余烬。
是以国之名,立法的典章,
在历史的冻土上,撞响沉默的铜钟。
让每一个沉没的名字,在钟声里,
浮出时光的深潭,获得青铜的重量。

第一幕:九十六岁的颤抖
九十六载,是漫长,还是短暂?
她,夏淑琴,时间的遗孤,
被搀扶着,再次走近那面冰冷的石壁。
像一片秋叶,贴近大地的创痕。
她的手指,枯瘦如嶙峋的根须,
抚过石壁——那是一部无字的书。
“外婆没有一天放下过……”
外孙女的话,是另一道未愈的伤。
她嘱咐孙辈,用笔,蘸着颤栗的晨光,
“一笔,一画,描新。”
让模糊的,重新刻进未來的瞳孔。
那不是在描摹,是在引渡。
将沉没的星光,渡向记忆的彼岸。

第二幕:一万零六百六十五座碑
石壁展开,是10665道刻痕。
不是刻痕,是10665扇骤然关闭的门。
门后,是三十万个未完成的一生,
共用这一面,没有遗骨的墓碑。
名字挨着名字,冰冷挨着冰冷,
在永恒的沉寂里,列成方阵。
他们曾是父亲手心的温度,
是母亲炊烟里的一声呼唤,
是少年奔向巷口的雀跃。
如今,是花岗岩上,
最沉默的、待认领的地址。
寒风路过,念不出他们的音节,
只有幸存者的泪,是唯一温暖的祭文。

第三幕:历史的寒流
近代的版图上,曾涌来铁黑的寒流,
以“存亡”为名,裹挟着刺刀的冰凌。
冻裂了金陵的城墙,冻僵了扬子江的呜咽。
六周,四十余天,文明在血泊中失温。
那是现代史上,最漫长的一个黑夜,
连月光,都被染成暗红。
那不是战争,是狩猎;
不是征服,是对“人”字的凌迟。
时间在此跛足,钟表纷纷锈蚀,
只有罪恶,在秒针上清晰地狂奔。

终章:熔铸与凝聚
于是,在第八十一个年头,
一个国家,将最深的痛,锻造成法。
将十二月十三日,铸成一块醒目的界碑——
碑的这面,是跪下的历史,不容篡改;
碑的那面,是站起的明天,不容忘却。
公祭,不是让仇恨的根系蔓延,
是为让和平的乔木,深知土壤的代价。
今日,我们以国家的名义,俯首,
不是屈服于苦难,而是为让脊梁,
在铭记中,获得钢的硬度。
当警钟再次切开清晨的雾,
那声波里,有三十万颗星辰在闪烁。
他们不再沉默,
他们汇入我们前进的脉搏,
凝成一句话,在民族的血脉里奔流:
“从最深的渊,升起最高的山。”

2025年12月13日
文字: 何金南图片: 何金南
编辑: yzadmin审核: yzadmin